《礼器碑》是汉隶的代表作之一,与《乙瑛碑》、《史晨碑》合称为“庙堂三巨掣”,在中国书法史上有着显著的地位如何临写《礼器碑》?我在几年的实践和探索中,有一些体会与认识,与大家商榷。
首先是要在理解和吃透《礼器碑》的结字特点上下足功夫。《礼器碑》的结字特点方中见圆,结体平整中见险绝,笔力强健,瘦硬如铁,这些,都是它最基本的特点。理解和在今后的临写中牢固地掌握和把握上述的特点,尤为重要。
开始,我的认识也不是十分清晰和明确,片面地认为《礼器碑》就是瘦硬如铁,在临写的过程中注意这个特点就可以了。但写出来的线条瘦而无力,灵动不够。通过分析,我认为《礼器碑》的瘦硬如铁是它外在的表现,仅仅是一个面目而已。最重要的是为了体现这种特点,它调动了多方面的表现手法,既注意到方中带圆,又体现了平整中带稳健的特点,《礼器碑》才有这种神彩独特的面目。思路清晰了,在临书的过程中找到了一条比较平坦的途径,为学好《礼器碑》打好了思想基础。
其次学好《礼器碑》,要注意掌握好用笔方法。《礼器碑》由于瘦硬如铁,它的笔法讲究,切忌拖泥带水。清人方朔评此碑曰:“盖此碑之妙,不在整齐而在变化,不在气势充足而在笔力健举。”好一个“健举”两字,真乃入木三分地点评出《礼器碑》用笔的最突出的特点。我主要从三个方面来学习掌握其笔法:
第一,认真观察,仔细揣摸。《礼器碑》中每个字,在强健有力的基础上,或平整挺拔,或清瘦诡密,或平波起浪,或出奇制胜,美不胜收。所以就要在读帖中读出《礼器碑》用笔的不同之处,于细微中下足功夫。我临书前都会先看帖,对要准备临写的字有一个整体的概念后才下笔。我选择了上海书画出版社发行的明中期拓本,同时准备了几本,不仅在家书房可以随时阅看学习,在单位中利用休息时间也可以翻阅。由于有了心理准备,对《礼器碑》的结体字型熟悉,提高了临书的效果。
第二,注意抓住最主要的用笔的变化。《礼器碑》笔法强调在变化中追求出奇的视觉冲击波。横笔如大海波纹,平稳中舒展着弹性美;转折之间稍带斜势,打造出稳健平稳之势;竖笔挺拔耿直,如银针堕地有声;捺笔是《礼器碑》最独特的笔法,也是最精彩之处,对其独特的结体成起到关键的支撑作用,是《礼器碑》用笔的最主要特点。由于较准确地抓住《礼器碑》用笔的变化特点,在临习中把握其笔法变化的法度,不断加深了理解和体会。
第三,用笔注意灵动活泼,力求潇洒自如。郭尚先评此碑时说,“汉人书以《韩敕造礼器碑》为第一,超越雍雅,若卿云在空,万象仰曜。”我认为是对此碑笔法灵动自如最好的形容。要做到这一点,也是最难的。我把《礼器碑》中笔法相同的字进行整合归类,反复对照比较,掌握其规律,加强了对其笔法的认识。在认真观察,仔细揣摸,抓住每个字微妙变化的基础上,把握其灵动自如的表现手法。我的体会是,《礼器碑》的笔法灵动而不失法度,其笔法严谨中露出拙真。这点,初学者的确比较难以驾驭,但只要潜心研学,不断掌握其规律和笔法技巧,也是可以得到其精髓之一二的。
再次,选择正确的临习方法,可以达到事倍功半的效果。《礼器碑》长篇巨制,气势恢宏,不是一朝一夕之勤奋就可成功的。我临习《礼器碑》的经历归纳起来是“三部曲”:一是入门前奏曲。这个过程是打基础的阶段,也是最重要的阶段,这个阶段如果一开始思路就明晰可能好些,如果思路模糊就要走很多弯路了。所以一定要在第一阶段把《礼器碑》的主要特点和基本面貌弄清楚的同时,在形似方面做好文章,通过一阶段的临摹,达到基本形似的要求,临习才算入门。二是神似摹奏曲。当对《礼器碑》的临习基本形似后,应把重点放在细心揣摩、精心雕琢上,抓住其神韵。即所谓的神似。很多临习者,还没有认识到这一点,写出的字还是停留在形似上,看起来很呆板。神是字的灵魂,这个过程,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,也是一个复杂的变化过程,涉及习者的天资悟性与眼力诸因素,无法简言之。有些习者可以对字的神韵入“目”三分,一抓就准,有的可能有时还把握不住,写出字神采不足。我自以为属后者,要达到前者,还需假以时日。
三是和谐变奏曲。我所说的变奏是在强调和谐的前提下的变奏,不是无所遵循法度之下的变异。说明白一点,当对《礼器碑》的神韵掌握之后,一幅好的临书作品,必须有临习者的理解和新的面目,在古碑法度和原作神韵的基础上有自己的东西,而这些东西又是与碑的传统法度有机的结合,从而达到弘扬传统,贴近时代,今古和谐。
此外,还要处理好两个关系:1、临习时间的长短关系。很多道友询问我,你的《礼器碑》临写得好,有什么决窍。我谓,我是苦行僧,对《礼器碑》的临习,我相对集中了三年的时间,把它当作日课,每日不少于两小时。我认识的同道,他们没有这么多的时间,但写得很地道。这说明时间是没有定数的。但对于《礼器碑》的研习,是一辈子的事情。你投入时间精力越多,加之掌握了正确方法,就一定可以从中得到很大的乐趣和获得有益的东西。2、临习与创作的关系。临习是一个漫长的过程,而创作是临习过程中学到多少的检验。换言之,临写不是目的,创作才是目的。通过一段时间的临习,积累了大量的信息,有感而发,这是习书者之常情。但创作较临习又是难上加难,我记得前些年参加中国书协培训中心举办的“首届全国临摹与创作强化班”学习时候,辅导老师规定我们用五天的时间临帖,用两天的时间创作一幅作品。我对《礼器碑》临写还是有一定基础的,但最后两天的创作尽管费了不少心血,而作品还是不尽人意。其他学员大多有同感。这可见创作之不易。这个转换阶段,形象来说是“十月怀胎,一朝分娩。”没有阵痛就不会有新的生命的产生。简言之,产生创作冲动是一个必然的现象,但这个冲动应是有本之木,否则,产生的成果就是一个早产儿。
我在临写《礼器碑》之中悟出,只要立下恒心,钻研进去,每次临写就会有新的感悟。我坚持通临与节临、选临相结合。节临是培养自己在某个时间熟悉某个部分,选临是培养自己对喜爱某些字的独特感情。大体在节临与选临一段后,就进行通临。这样反反复复不断加深对《礼器碑》的认识。并且坚持小字临习与大字临习相结合,开始以六厘米见方的大小临写,再逐渐加大,现在可以用2 0厘米左右的榜书临写。有意识地打破《礼器碑》现有的章法,有目的地选临左右和上下关联的字,组成新的章法。使习作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。有时还别出心裁地把临书的体会和一些有感而发的内容融入习作中,既增加了临作的可观性,艺术性,又使枯燥的临书中充满了趣味性。
